我看着楼下夜色。
老小区安静,只有一只猫从垃圾桶旁边钻出来,尾巴一甩,消失在车棚下。
“妈,我们要离婚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过了几秒,她问:“是不是她做什么了?”
我喉咙一紧。
很多委屈,在外人面前能说得清楚,在亲妈面前反而堵住。因为她一心疼,我就会觉得自己这些年装得太好了,装到家里人都以为我过得不错。
“不是一件事。”
我说得很慢。
“是很多件事。”
我妈没有立刻劝。
她只是问:“你吃饭了吗?”
我眼眶忽然热了一下。
“吃了,土豆丝。”
“你会炒那玩意儿?”
“会,难吃。”
她叹了口气,声音软下来:“难吃也吃点。你爸睡了,我明天跟他说。你要是真想好了,爸妈不拖你后腿。”
我靠着阳台栏杆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你对不起谁?”她声音忽然硬了,“日子是你过的,又不是给我们挣面子的。你觉得疼,就出来。”
我低下头。
楼下的声控灯亮了一盏,很快又灭了。
挂电话前,我妈问我住哪。
我说了地址。
她记了两遍,说:“周末我让你爸寄点腊肉过去。一个人也得吃像样点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挂断后,我站了很久。
屋里那盘土豆丝已经凉了。
我回到厨房,重新热了一下,一口一口吃完。
咸,硬,还是难吃。
可那是我搬出来后,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活在自己的日子里。
周五下午,林知夏来公司找我。
这次她没在大厅闹。
她站在前台旁边,穿一件黑色长裙,外面披着浅色针织衫。额角纱布拆了,只剩一块淡红的痕。左手无名指上,婚戒重新戴回来了。
前台小姑娘给我打内线,声音很低:“沈经理,有位林女士找您。”
我走出去时,林知夏正低头看大厅里的绿植。她手指轻轻碰着叶尖,像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看见我,她把手收回来。
“我没打扰你吧?”
这话从她嘴里出来,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以前她来公司,从不会问打扰不打扰。她会直接上楼,把奶茶放我桌上,顺手翻我的文件夹,看见女同事留的便利贴也要问两句。
那时我以为她在乎我。
后来才知道,控制和在乎长得很像,只是一个给你暖,一个让你喘不过气。
我说:“有事?”
她看了一眼前台:“能出去说吗?”
写字楼旁边有家咖啡店。
下午三点,人不多,咖啡机轰轰响。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外有骑手等红灯,雨衣挂在车把上滴水。
林知夏把一份资料袋推过来。
“车险我弄好了。维修厂也联系了。”se.n
我没打开:“嗯。”
“林昊那八万,我让他月底还你。他手头紧,可能先还三万,剩下的写计划。”